2026年6月20日星期六

跨域拓荒:从王丰顺与王钦看早期潮商网络

跨域拓荒:从王丰顺与王钦看早期潮商网络

林志强

世界华人民间文化学刊 第五期 2026年5月



前言

1819年2月6日,莱佛士与苏丹胡仙、天猛公签约,租借新加坡河口设立英国贸易站。据吴彦鸿引用的粤海清庙司祝信件,王丰顺与王钦(即陈亨钦)在签约同日合办种植园,此举隐约显示与签约有关。粤海清庙是本地最早的天后宫,由万世顺公司管理,二人是公司的重要领袖。然而,关于粤海清庙与万世顺公司的早期记载零散且多有矛盾,主要依据潘醒农《马来亚潮侨通鉴》及吴彦鸿的报道,仅能确认二人与庙宇关系密切。2024年一份百年法庭文件重现,为追索二人的拓殖史提供了新契机。本文通过跨地域史料的批判性解读,梳理潮州、阿瑜陀耶、曼谷、廖内之间的历史关联,并结合田野调查,重构潮州商人在南洋的跨域网络,进而揭示他们在新加坡开埠进程中的角色。


一、潮州庵埠王丰顺

王丰顺的记载甚少,既有研究多聚焦于他在万世顺与粤海清庙的角色,而忽略了其公共活动。经近期查考,发现一份华文档案及四则英文报章中提及王丰顺,显示他曾联同欧亚商人参与公共事务。

跨越族群潮州领袖

英文报章中,王丰顺的名字以“Heng Hong Soon”“Ong Hong Soon”及“Hong Soon”等形式出现。Heng与Ong分别为“王”姓在潮州话与闽南话中的英译,反映了其姓名在不同方言群中的音译差异,也反映他身处跨方言群的社群之中。

首先,1846年他参与联署请愿,反对将警官与治安官员(Peace Officers)的任命权从本地法庭移交印度当局。请愿书强调现有程序的合法性与有效性,并指出印度官员因距离遥远且不熟悉本地情况,难以妥善行使权力。 这一举动体现了他对公共制度安排的深切关注。

随后,1850年2月,印度总督达尔豪西侯爵(Marquis of Dalhousie)访问新加坡。当时陈笃生贫民医院已落成多时,却面临资金短缺问题。殖民地政府曾以猪肉税收入资助华人公益事业,据此,陈金声等华人代表联名请愿,建议恢复征收猪肉税,以支持该医院的运营。 这份以华文书写的档案提及,王丰顺已超越帮群藩篱,与福建帮领袖陈金声携手,致力于构建跨方言群的华人公共福利体系。

此外,1851年,詹姆斯·布鲁克(J. Brooke)代表英国赴暹罗进行贸易谈判,但未获成果。新加坡商人遂向外相帕默斯顿子爵(Viscount Palmerston)呈递请愿书,表达关切。暹罗是英国产品的最大出口市场之一,货物多经新加坡转运,并由居住在曼谷的富裕华人主导分销。 王丰顺的参与反映出潮商跨国网络的政治敏锐度,以及维护新加坡作为区域贸易枢纽的战略考量。

最后,1855年3月,巴特沃尔(W. J. Butterworth)总督调任印度,本地欧亚商人赠其银质纪念盘及全身肖像画,陈列于市政厅以表感谢。1856年,参政司托马士·丘奇(T. Church)退休时,华社为其撰写颂词表彰功绩。这些经历不仅说明王丰顺在公共事务中的活跃,也反映潮州商贸网络在跨区域拓殖中的持续作用。 

法庭文件隔世重现

2024年,脸书群组“十里之外”博主在eBay上发现一份正在拍卖的法律文件,其内容与王丰顺有关。这份1871年的法庭文件因新加坡旧法院改建时文件流散,辗转流落至海外拍卖平台。

文件前页由网友协助抄录,内容涉及王丰顺的遗产事宜。1871年2月16日,王得兴向法庭申请成为王丰顺遗产的执行人。根据殖民地法律,若死者未立遗嘱,直系后人可申请委任为遗产执行人,宣誓偿还债务并分配财产。

然而,这份文件并不完整。原应至少包含四页,后页字迹潦草且墨迹渗漏。经清晰化处理及多人协作辨读,最终确认内容为商人黄亚发的证词。黄亚发是暹罗商人,曾在北干拿路经营生意,在新加坡居住约三十八年。四年前他返回汕头,一周前再度抵新。他在供词中证实王丰顺已去世,并强调认识王丰顺近三十年。据此推算,二人约在1841年前后已相识,这一渊源也可解释他在1851年参与暹罗请愿书的缘由,并为理解潮商跨域网络的延续提供依据。

王丰顺家族历史

王丰顺祖籍潮州庵埠东溪。新加坡开埠时,他年纪尚轻,推测早年曾随父辈商船出海经商,积累跨海贸易经验。其后移居新加坡,在驳船码头34号(后改为36号)设立“万丰号”,专营航运业务。他名下拥有一艘载重468吨的船只“Burlington”,该船于1868年在新加坡注册,足以承担跨区域远洋贸易。

不久以后王丰顺返回潮州故里,将商行交由儿子打理,随后在潮州去世。因未留下遗嘱,王得兴凭黄亚发的证词,于1871年获法庭授权处理遗产。根据1874年《海峡殖民地政府公报》,王得兴去世后,王得厚(译,Heng Teck Kow)继任执行人,并将万丰号转售予刘三。 王得兴与王得厚应均为王丰顺之子。

1872年,王得兴与黄亚发共同受委为马里士他路广恩山的信托人。 这座隶属义安郡(义安公司)的坟山,见证着王丰顺家族与潮社的关联,也标志着家族传承延续至下一代,是早期潮州人跨域拓荒的缩影。

二、暹罗“十八万胜”之后

据潘醒农《马来亚潮侨通鉴》记载,王丰顺与王钦为万世顺公司领袖。值得注意的是,在廖内丹戎槟榔天后宫,尚存一方陈亨钦于1821年敬献玄天上帝庙的“玄波风动”匾额。“王钦”在潮州话中读作Heng Kim,与“亨钦”读音完全相同。由此,有学者推测,“王钦”即廖内甲必丹陈亨钦。要厘清这一问题,需回溯乾隆年间暹罗、潮州与廖内之间的商贸网络,以寻找线索。

暹罗船商陈万胜

庵埠港是广东七大总海关之一,康熙解除海禁后不久便重新启用,统领粤东地区各大海关,是潮州对南洋的重要出洋港。潮商借此契机,纷纷赴暹罗发展,郑镛便是其中之一。他原籍潮州澄海,在大城府卖水果起家,后承包赌税发迹,并与当地女子结婚,1734年生下达信(后称郑昭)。郑昭后被财政大臣收养,官至达城太守,积累军政资历。

1767年初,缅军大举入侵暹罗,同年4月阿瑜陀耶沦陷。郑昭趁缅军主力北调回防清缅战争之机,于1767年10月取得吞武里之战的决定性胜利,继而北上光复阿瑜陀耶。1768年,他定都吞武里,加冕为达信大帝,开创吞武里王朝。 

据《清实录》记载,乾隆四十年(1775年)秋,船商陈万胜带来暹罗国郑信的文书,称其已平定打马部落,部落民众归顺,其中包括云南籍士兵赵成章等十九人,现由商船送回中国,并请求与清军一同讨伐缅甸叛匪,恳求赏赐硫磺和火炮等军用物资。 陈万胜是否直接提供款项或参与军事行动尚不得而知,但他已成为郑昭所倚重的亲信。

澄海岱美十八万胜

据《樟林埠扩埠碑记》记载,县令于乾隆七年(1742年)在樟林河两岸荒地首建一百零二间商铺,后扩建十二间。 樟林港延续了潮州与暹罗之间的贸易热潮,发展极为迅速。据《澄海县志》记载:“每当春秋风信,扬帆捆载而来者,不下千百计。高牙错处,民物滋丰,握算持筹,居奇囤积,为海隅一大都会。”此后樟林港成为潮州与南洋的重要出洋港。

樟林港日益繁荣,逐渐形成“六社八街”的商埠,成为洋船之乡。据《潮州樟林港史略》记载,樟林的陈元记与东陇商人合办洋船行,置有洋船五六艘。岱美乡有一位洋船主号称“十八万胜”,寓意其拥有十八艘洋船,财富雄厚。岱美乡及周边居民多姓陈,因此“十八万胜”极有可能姓陈,这与廖内甲必丹陈亨钦的姓氏恰相吻合。

潘醒农所称的“十八万胜”,应与岱美乡传说中拥有十八艘船的“十八万胜”为同一人,与活跃于乾隆年间的暹罗船商陈万胜时代相同。这为“陈万胜即十八万胜”之说增添了重要线索。然而,“十八万胜”的祖籍是岱美,而非潘醒农所指的庵埠。

此前有学者推测陈万胜与“十八万胜”为同一人,并以网页文章“潮州: 泰国船王陈万胜宅第”试图证明这一说法,但该网页已失佚,无法进一步验证。 本节的研究,正可为这一推测提供新的线索。与“十八万胜”存在深厚关联的陈亨钦,曾任廖内甲必丹,因此开启廖内的田野调查。

廖内甲必丹陈亨钦

丹戎槟榔是廖内王朝的古都,宋元年间便与潮州建立商贸往来。康熙解除海禁后,潮州人出洋势头蓬勃。1722年,苏莱曼继承王位,武吉士人出任副王,在达因哲剌副王主政期间(1729-1745),两地商业贸易繁盛,华人已在此种植甘蜜并积累丰厚财富,使廖内成为潮州人在南洋的重要商贸枢纽。

天后宫是丹戎槟榔最古老的庙宇。据傅吾康调查,妈祖神位背后书有乾隆己亥年(1779年)三月由蔡耀可所立,而庙方介绍称妈祖圣庙始建于1716年,二者显示康熙、乾隆年间华人已至此定居。乾隆末年,荷属东印度公司占领廖内(1784-1795),委任华人甲必丹处理岛上事务。甲必丹除负责征税与维持秩序外,往往成为殖民当局与华人社会之间的中介。嘉庆年间,天后宫毗邻增建玄天上帝庙。玄天上帝被视为“武神”与“守护神”,带有较强的社区自治与防御色彩,暗示该社群具备严密的内部组织与自卫能力。

陈万胜作为当时的航运巨子,起初在潮州与暹罗之间经商,这一基础推动其家族向跨区域扩展。后人继承祖业,船队规模不断扩大,商业网络延伸至廖内,并由陈亨钦负责。陈亨钦后被委任为廖内甲必丹,1821年向玄天上帝庙敬献“玄波风动”匾额。敬献主殿匾额者通常承担庙宇主要修缮或祭祀经费,他既是殖民当局倚重的社群代表,又兼具经济实力与社会声望,堪称当地华人社群的领袖人物。此后,他追随天猛公前往新加坡,成为潮州商人领袖、万世顺公司负责人之一。新加坡开埠后,他仍往来于新加坡与廖内之间,其在当地的商业根基始终稳固。

关于“十八万胜”与陈亨钦的关系,虽仍需更多证据印证,但现有线索已表明二者之间存在深厚的家族关联。因此,陈亨钦的经历不仅为“十八万胜”的身份考证提供了新的线索,也揭示了潮州商人家族在廖内与新加坡之间的延续与转化,潮州商贸网络在跨区域拓殖中的持久力量。

三、廖内到新加坡拓殖

清代康熙以后,潮州人下南洋规模空前,潮州、暹罗和廖内已形成成熟的商贸体系。至十九世纪初,这一网络进一步扩大。天猛公阿都拉曼于1811年从廖内迁至新加坡,在此至少批出二十块土地给随其迁居的华人,其中多为甘蜜种植园。可见,1819年莱佛士登陆时,新加坡已是一个运行成熟的区域商贸体系。

莱佛士以福康宁山(俗称王家山)为官邸,山下的禧街介于河边与亚美年教堂之间,这里曾是墓地。1822年殖民地档案记载,莱佛士指示法夸尔拨款二百元补偿墓地并资助迁葬仪式。 潘醒农亦提及,莱佛士抵达前已有十余潮州海阳人遇害,后由暹罗招来潮州人。这些记载共同反映,潮州人早在莱佛士之前便已到来。

潘醒农《马来亚潮州通鉴》记载,粤海清庙最初面积逾130英亩, 几乎覆盖新加坡河南岸盆地。据1820年地图“Bute Map”描绘,当时新加坡河南岸种植(甘蜜)茂密,供奉妈祖和玄天上帝的粤海清庙便坐落其间。粤海清庙由万世顺公司管理,其组织模式与廖内大坡天后宫的庙宇治理结构一脉相承。王丰顺与陈亨钦(即王钦)作为万世顺的负责人,负责粤海清庙妈祖诞辰的祭祀,并管理信徒捐献的香油钱与产业。开埠后,粤海清庙周边大部分土地因贸易站建设被收回,他们在1819年2月6日所获的种植园,实为代表庙宇接受天猛公新批土地作为赔偿,相关信件因此由粤海清庙收藏。庙宇不仅是宗教中心,也是潮州人维护土地权益与社群凝聚的制度性平台。

新加坡开埠后迅速取代廖内,成为区域新兴贸易枢纽。据法夸尔1820年11月8日致莱佛士的信件,抵达港口的帆船以暹罗最多。 这些来自暹罗的船主,实为原先在廖内交易的潮州船商,陈亨钦家族正是典型代表。尽管来自中国庵埠与漳林的商船也陆续航行到新加坡,但初期规模远不及暹罗潮州船商。

陈亨钦的家族早在郑信王开创吞武里王朝时便嵌入潮州、暹罗的贸易网络。他本人又在廖内获封甲必丹,成为当地潮人领袖;新加坡开埠后,他追随天猛公渡海南来,却仍维系廖内的根基,这正印证了潮商跨域网络超越港口兴衰的韧性。跨域网络也在王丰顺的家族延续中得到印证。王丰顺的父辈早已涉足海外,为他提供了跨海发展的基础。他与商人黄亚发数十年的交谊,正是这一网络的体现。晚年,他虽选择返回潮州故里,其产业由子嗣在南洋继续经营。

这些个案表明,港口的兴衰更替并未削弱潮商的跨域网络。区域商贸的核心在于跨代延续的家族与制度网络,而非单一港口的存续。潮州商人通过家族传承与制度平台,将跨区域的商贸体系不断延续与转化,成为十八至十九世纪南洋拓殖史的重要力量。






2026年1月22日星期四

惠安石匠与乌敏岛佛山亭不解之谜

惠安石匠与乌敏岛佛山亭不解之谜

林志强

联合早报副刊/2026年1月22日 05:00


对乌敏岛的田野调查始于2017年,第一轮调查的是㳉墓,后来于2020年在新山华族历史文物馆年刊发表一篇《新加坡㳉墓与㳉字溯源》。接下来是对大伯公的探讨,最近一次则在佛山亭大伯公庙拓印石碑,同时重新发现废弃的“佛山亭坟场”。每一轮田野调查总有新发现,但也会出现不解之谜。

惠安石匠落户星洲

惠安素以石匠闻名,其雕刻技艺精湛,享誉一方,本地也曾举办惠安石雕展览。早在清末民初,便有惠安石匠出洋的记录,知名石匠如张火广、蒋馨先后前往台湾。然而,抵达新加坡的惠安石匠比他们更早。

双林寺的创建,始于1898年刘金榜献地,由贤慧在此开山建寺。贤慧与性慧两位禅师相继圆寂后,建寺重任由刘金榜等人继承。双林寺工程规模浩大,历时十一年,直至1909年方告竣工。寺院依闽南传统风格建造,材料与工匠均来自中国,其中自然包括了技艺高超的惠安石匠。

在双林寺兴建期间,乌敏岛的佛山亭大伯公庙也正进行重修,并于1907年完工。庙内神桌前的浮雕石板刻有“光绪丙午年”(1906)、“大伯公”以及“惠安温灶、福成喜敬”等字样。尤为特别的是,中间麒麟雕刻旁边镌有“惠安温灶、金水弟子敬”;两侧花瓶则刻有“东桂敬”与“李清喜敬”。“喜敬”意指捐献,他们看起来并非出资捐献者,而是雕刻浮雕石板的石匠,温灶与福成应是主要责任人或师傅,和其余人等分工义务完成雕刻。

船商捐款重修佛山亭

早在2014年,笔者便在友人指导下于坟山初次尝试拓印;此后于2020年与2023年,又两度与友人前往坟山实践,积累了一定经验。其间虽有意拓印佛山亭重建石碑,然碑前长期安置香炉,香火不绝,不便进行。

直至2024年,趁庙宇装修之机,征得庙方同意和友人进行拓印,所得拓片效果尚佳。抄录后再回现场核对,只是石碑有些风化与轻微受损。辨识碑文起初遇到困扰,怎么读都不太对,原来碑文同时有竖行与横行。统计所有捐款,佛山亭捐款总数为599元5角,其中金额最大的一笔来自“金捷兴”,捐出185元,几近总额三分之一;排名第二的林振兴捐出30元。以往或认为捐款者皆为当地居民,“金捷兴”实则是船号——清代商船常以“金”字为首命名,船商亦以船号名义参与贸易或捐助。碑文中另见“金隆泰”等名。

考据发现,“金捷兴”早在1843年已参与金门牧马侯祠(孚济庙)重建,捐款30元;该船亦见于上海海港记录,且在1914年,即此次捐款七年后于福州发生意外事故。一艘频繁往来于中国沿海的贸易商船,为何会向偏处岛隅的民间庙宇捐献如此巨款?此中缘由,引人深思。

石岛多石坊

乌敏岛(Pulau Ubin)意为“石岛”。据英殖民时期的记载,岛上所产石料广泛用于护岸堤、防波结构及道路铺设等基础工程。乌敏岛曾在1908年发生一场矿场爆破意外事故。后期大规模开采,将粗大的花岗岩碾碎,以供应本地的建筑商,岛上居民对当年爆破之声记忆犹新。

然而,庙宇等建筑所用的石材需要采用人工开采。大伯公庙2024年装修期间,请中国石雕匠师林槿来雕刻,近日我通过微信向他请教。林槿指出,岛上到处都有许多大石块,凿开一两块大石头就能做出许多物品,而官方对非矿区或民宅开采不会有太多的干涉。需要人工开采的石材自然会贵,但只有质材上等的才会用来雕刻,有瑕疵的用来铺地板作台阶。

19世纪,庙宇、陵墓、园林和雕塑都需要石料,有些工程只需砌筑或铺设,有些则涉及雕刻,整体上对石匠的需求很大。乌敏岛先后汇聚了来自五华、南安、惠安三地的移民,这些地方都是中国著名的石匠之乡,因此当时岛上应有不少石坊,不过,传统石坊最终走向没落。

乌敏岛不解之谜

惠安石匠相信在本岛另有工程进行,因此来乌敏岛采石,适逢庙宇重修而捐献浮雕石板。在外人看来只是付出劳力,对他们而言,却是将安身立命之本奉献于神明,是至高的诚意。庙中那座精美的青石香炉,相信是他们初抵石岛时为结善缘而敬献的信物。然而外贸商船何故慷慨捐款助修庙宇?在岛上尚未设立警所,居民自设捕厅的年代,惠安石匠、石坊和船商,似乎都未留下太多的历史足迹。